我的兴趣为什么会偏向技术
历史叙事经常以战争胜负和王朝更替组织。我更容易被另一类变化吸引:人能不能少受一种疾病折磨,能不能更方便地获得知识,能不能用更少的体力完成一件事。这些变化未必拥有一个戏剧性的胜利时刻,却会重新定义许多人的日常。
因此我写过一个很强的判断:政治军事争夺存量,技术扩大总量。它表达了我对生产力进步的偏爱,但把所有政治变化都称为零和并不准确。减少歧视、建立可信规则、降低暴力,也可能让合作产生原来没有的价值。
为什么有些十年感觉像在挤牙膏
我也曾抱怨,手机和汽车似乎只是在参数上小步改进,缺少让人振奋的新体验。这个感觉是真实的,但感觉不到变化,并不说明后台没有进步。我们看到的是应用如何进入生活,而不一定是材料、设备和系统积累的难度。
一个有用的区分是能力与体验。部件变好,可能先让同一件事更便宜、更稳定;当几个条件终于接上,才出现一种过去做不到的活动。反过来,体验新鲜也不保证长期有价值。短暂惊喜与持续改善需要分别观察。
扩大可能性之后,还要问谁能得到
新技术能够增加选择,但它也可能集中权力、制造新风险,或者只让已经拥有资源的人更有优势。技术的方向、采用方式和收益分配,都经过组织与制度。把技术称为发动机,并不能说明车会开向哪里。
设想某种医疗工具大幅提高诊断效率,如果高成本和服务分布仍挡住最需要的人,技术可能已经进步,公平却还没有改善。公共选择并非仅在成果出现后分一份钱,它也会决定哪些问题值得被投入研究。
我仍然选择站在创造的一侧
修正这层关系以后,我对技术的偏爱没有消失。我依然更希望参与扩大可能性的工作,而不只是观看各方争夺现有位置。但我也需要把“创造了什么”与“谁能使用、谁承担代价”放在同一张图里。
衡量进步时,我会问:普通人是不是多了一种真实选择,减少了一种无必要的痛苦,获得了更多可以自主安排的时间?这样的标准不如输赢鲜明,却更接近我期待技术改变世界的原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