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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让我不安的是两条曲线没有同步
我最初问的是:AI 革命能不能让社会更接近一个物质丰裕的理想?但下一次追问就变了:如果机器人已经替代很多劳动,生产力却还没有高到让生活足够便宜,普通人靠什么生活?真正抓住我的,是这两个变化之间可能存在的时间差。终点越值得期待,中途的人怎样生活,就越不能被略过。
不能从某个任务可自动化直接推出整个岗位消失。ILO 的研究测量的是职业任务暴露度,也强调这不同于实际失业。然而,只要一些人更快失去议价能力,收入与生活成本之间的断裂就值得提前讨论。[1]
为什么我曾想到把补贴放进工资单
我提出过一个很粗的设想:企业继续给员工发工资,其中一部分由财政通过税收抵扣支持。我当时甚至把它叫作“假就业”,因为我在意的不仅是转一笔钱,还包括稳定的日常安排、社会联系和参与感。这个说法不好听,但问题是真实的:如果把工作整个拿走,现金是否足以替代它承担的社会功能?
这不是现行政策说明,也不是已经算平的财政方案。沿着这个想法继续推,必须区分真实的培训、缩短工时后的必要工作,与只保留名义岗位。企业是否会为了补贴留下空壳职位?失业者和自由职业者是否反而被排除?亏损企业没有足够税款可抵,又怎样获得支持?
几种方案保住的是不同的东西
| 路径 | 希望保住什么 | 容易遗漏什么 |
|---|---|---|
| 基本现金支持 | 最低购买力与自主选择 | 财政来源、物价和公共服务 |
| 工资或工时补贴 | 劳动关系与过渡时间 | 外部人员、虚假岗位和企业依赖 |
| 培训与公共服务岗位 | 能力更新与社会参与 | 课程是否对应需求、工作是否有实际价值 |
如果选择工资补贴,我更愿意把它理解为过桥安排,而不是永久供养低效岗位。透明的资格、可退出的机制、可携带的保障,比强迫每个人待在一个不再需要他的组织里更重要。这是对最初设想的编辑推演:它保留我重视社会参与的起点,也暴露企业中介可能带来的束缚。
有钱买,与有东西可以买,要同时成立
我的早期笔记把担忧放在自动化加快、能源仍然稀缺的过渡期里,并尝试给它标上年代。但这个问题不需要押中某个年份才成立:只要收入调整与生活成本变化不同步,就可能出现缺口。把年份拿掉之后,反而能更清楚地检查机制。
这里至少有两种不同困难。一种是东西生产得出来,部分人却失去购买力;另一种是购买力得到支持,但住房、照护或某地电网的供给短期无法跟上。前者需要讨论收入与保障,后者还需要扩大服务和基础设施。只处理其中一端,不能保证生活改善。
IEA 在 2025 年报告中估计,数据中心在 2024 年约占全球用电的 1.5%,同时强调其地理集中使局部影响更突出。这个范围包含数据中心的多种用途,不能全部记为 AI 用电。它提示的不是一个全球平均数有多吓人,而是新增需求能否在需要的地点接入可靠电力。[3]
因此,即使未来有更便宜的发电技术,也还要经过建设、接网、传输和终端使用,才会影响家庭账单;补贴的购买力同样需要遇到真正可获得的商品与服务。这是从资源约束继续展开的推论。讨论过渡制度时,可以分别观察收入是否稳定、基本服务是否可得、供给扩展需要多久,而不把希望全部压在某次突破上。
集中决策也不会让账本自动成立
我还问过,不同政治制度下推行基础补贴的难度会不会不同。行政协调、利益表达和政策连续性当然影响执行,但不能仅凭“集中”或“投票”两个词预测结果。谁承担成本、谁能进入资格名单、地方如何执行,都可能改变一项政策最后帮助了谁。
能源同样不是可以跳过的条件。IEA 的分析提醒我们,智能系统本身依赖电力与基础设施。即便模型能力持续进步,也不能据此假定住房、照护和能源已经无限供给。[2]
从理想社会问到工资单,是这次讨论里最值得留下的转折。我没有从会话中得到一套已经算平的分配方案;把补贴放进劳动关系,也还需要面对资格、财政与自由选择的问题。但它让我把期待变成一个更具体的要求:一种值得期待的技术未来,也应当能解释普通人怎样经过通往它的那段路。
Sources & further reading
- ILO · Generative AI and jobs: A 2025 update ↗
Source · 职业任务的潜在暴露度分析,不等于实际失业率。
- IEA · Energy and AI(2025) ↗
Source · 数据中心用电与能源系统约束;报告情景不是既定未来。
- IEA · Energy and AI 执行摘要(2025) ↗
Source · 2025 年报告关于数据中心用电、地理集中和基础设施的分析;历史估计与预测需区分。
